第(1/3)页 双手十指凿进死封的黄土堆。 指甲崩断。碎石片把指肚划出骇人的血口子。 陆承嗣根本不知道疼。两根瘦成柴火棍的胳膊绷出铁疙瘩一样的肌肉线条,拼了老命往外扒。 张破虏拖着断腿在血泥里爬。两只手跟着城主死抠夯土。 城头上退下来的三百个汉子,卷刃的破刀一扔,全扑进门洞。 没人扯闲篇。 只有粗喘,还有指甲抠刮石头的瘆人动静。 大块带血的硬土球砸在脚边,黄土一层层往下塌。 “起——!” 几十个汉子拿肩膀往两扇包铁城门上硬顶。 门,被顶开一道两尺宽的口子。 天光乍破。 毒太阳的光柱射进来。 紧随其后的,是极度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。 陆承嗣一脚跨出门缝。 脚底下,被开花弹来回犁过的焦土延伸向前。 他钉死在原地。 一百步外。 五十个全身罩在黑色精钢板甲里的军汉,踩着红土,立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。 半人高的大橹盾砸在泥地里。一丈长枪平举。锋刃的寒光晃得人眼疼。 铁壁正中。 陆青双膝跪地,两手举着那面粗糙的麻布旗。 墨水画出来的“明”字,在海风里扯得笔直。 陆承嗣的视线被那个字牵着,往上拔——越过旗帜,越过焦土,越过五里开外的大江。 十二艘三层高的楼船,把江面堵得死死实实。 主桅杆上两面大旗并排。 一面玄色底,红线飞龙——明。 一面粗麻底,墨水还没干透——宋。 两百年的两代华夏正统。在同一阵江风里,绞在一块了。 张破虏顺着门缝爬出来。 断腿不喊一声疼的糙汉,照着自己脸上猛抽了两嘴巴子。泥污被眼泪冲开。 “青哥儿……” 他手脚并用,扒开满地碎石往前蛄蛹。 陆青丢了旗帜。他早没劲了,半滚半爬迎上去。 两个瘦骨架子重重撞在一块,互相死命薅住对方背上的烂皮甲。 “咱们没死绝!” 陆青扯开嗓子嚎。破铜锣一样的哭腔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。 “一百一十二年啊!海那边打赢了!神州还是咱们汉人的!” “王师——开大船,带着天雷火炮——接咱们来了!” 陆承嗣站在门洞口。 他手里的环首刀尖拄着碎砖,刀身传到手腕的震颤,跟抖筛子一样收不住。 李二牛立在军阵最前头。 辽东雪原上活劈过几十个鞑子脑袋的铁血老卒。 扫了一眼抱头痛哭的干瘦汉子,扫了一眼城门后头那几百个叫花子一样的男丁。 他左手横刀归鞘。 右脚后撤。右臂抡圆。钵大的铁拳,照着左胸的生铁护心镜—— 当! “大明前锋营百户,李二牛。” “奉晋王、秦王殿下将令——接大宋同袍回家!” 身后。 四十九个重甲死士收枪。握拳。砸胸。 当!当!当! 五十声金铁交鸣连成一片。 --- 十里开外的缓坡上,杀得天翻地覆。 三万生番被炮弹洗了一遍地,生生蒸发三成。 剩下两万只白毛野兽石斧都不要了,掉头就往荒原密林里扎。 大骨祭司跑在最前头,插在头上的鸟毛掉光了。 江边宝船上的大鼓敲出催命的鼓点。 西侧荒原卷起漫天红土。 秦王朱樉一身黑漆连环甲,倒拎半尺宽的厚背百炼刀。胯下重型西域战马四蹄把地面砸出闷雷响。 “给老子杀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