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放了那盏灯,就知道,他一直在。不管在哪里,都在。 那盏灯,一直亮着。和那些旧灯一起。 又过了一些年,花园里来了一只猫。 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。它很瘦,毛乱糟糟的,一只耳朵缺了一块,尾巴短了一截。它走进花园,走到那盏最小的灯旁边,趴下来。闭上眼睛,睡了。 它睡了很久。太阳升起来,落下去,升起来,落下去。它一直在睡。有人来,它不醒。有人走,它不醒。有人摸它,它不醒。它就这么睡着。 有一天,它醒了。它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那盏灯旁边,用头蹭了蹭那盏灯。然后,它走了。走出花园,走进那片草地里,不见了。 从那以后,花园里经常有猫来。一只,两只,三只。白的,黑的,花的。它们都走到那盏最小的灯旁边,趴下来,睡一会儿。然后走了。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。但它们就是来。来了,睡了,走了。 后来有人说,那些猫,是在做梦。梦见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。那个人走累了,坐在一棵树下,有一只猫趴在他旁边。那只猫陪了他很久。后来那个人不在了,那只猫还来。来了,趴着,睡了。醒了,走了。 一代一代。那些猫,还记得。所以它们来,趴在那盏灯旁边,梦见那个人。梦见那棵树,那条路,那些灯。 花园里的花,越开越多。那些灯,也越来越多。有人放新灯,有人放旧灯,有人放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来的灯。什么灯都有,什么光都有。但都亮着,都暖着。 有一天,来了一个老人。很老的老人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背佝偻着。他是被人扶来的。扶他的人,是他的孙子,一个十几岁的少年。 老人走到那盏最小的灯前面,蹲下来。他看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,很淡,很轻。 他孙子问:“爷爷,你笑什么?”老人说:“我小时候来过这里。”孙子愣住了。老人继续说:“那时候,我跟我娘来的。我娘抱着我,站在这里,看着这些灯。” 他看着那些灯,眼睛里有光。“那时候,我还不会说话。但我记得这些灯。记得这些光。记得那种暖。” 他指着那盏最小的灯。“那盏灯,还在。你看,那个花瓣形的,青铜的。我小时候就在那儿。现在还在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