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卿云是被鸡叫吵醒的。 不是一只,是好几只。 此起彼伏,从凌晨三四点就开始叫,像是在比赛谁的嗓门大。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试图再睡一会儿。 昨晚睡得晚,脑子还昏昏沉沉的。 但那些鸡却不管这些,叫得越来越起劲。 然后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 不是母亲。 母亲走路轻,这么多年了,她在家里走路总是轻轻的,像是怕吵醒谁。 这个脚步声重,是男人的,而且带着一种犹豫……走两步,停一下,再走两步,再停一下。 周卿云睁开眼睛,盯着窑洞顶上的木梁愣了几秒。 然后他坐起来,套上衣服,推开门。 晨光涌进来,有些刺眼。 他眯着眼睛往外看。 满仓叔蹲在院子里的枣树下,手里夹着一根烟,已经快燃到烟屁股了。 他面前的地上,散着好几个烟头,一看就是等了有一阵子了。 老人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没扣,花白的头发有些乱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眉头是皱着的。 周卿云心里叹了口气。 该来的,总要来。 “满仓叔。”他走过去。 满仓叔抬起头,看见他,脸上的皱纹动了动,挤出一个笑来。 “醒了?我寻思让你多睡会儿,就没叫你。” 他把烟头在地上摁灭,站起来,腿可能蹲麻了,晃了一下,扶着枣树才站稳。 周卿云赶紧扶他一把。“叔,你来了咋不进屋?” 满仓叔摆摆手:“你娘还在做饭呢,我进去添乱。” 他顿了顿,看了看周卿云的脸色,“昨晚睡得好不?” “还行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满仓叔点点头,又沉默了。 两个人站在枣树下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第(1/3)页